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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功利“拔河”为安全揪心

与功利“拔河”为安全揪心

日期:2013年8月26日 16:22 来源: 作者: 点击:1618

与功利“拔河”为安全揪心

今年暑假,上外附属双语学校樊阳老师筹划已久的“镇江人文行走”终于成行。他主持的公益人文讲堂40多名学生来了20多人,对这个数字,樊阳已是相当满足。

樊阳从教23年,坚持在课余开设人文讲堂,除了在教室里给学生讲解文学名著、中西思想史及当下社会问题,他还是人文行走的倡导者和实践者,几乎每个月都要组织学生“游学”,在上海已形成15条成熟线路。然而,樊阳却越来越感觉行走之难。

 

行走与补课冲突

虽然经常组织学生游学,但“走出上海”却成了樊阳的“奢望”。此次镇江之行是他近五年来第三次带学生外地游学,之前只在2009年去过绍兴,2012年去过苏州,每次都是一天时间,根本无法尽兴。
  这次去镇江也是当天来回,由于时间太紧,留下不少遗憾:金山寺只在车上经过,无法让学生亲身感受苏轼、佛印当年的雅兴以及金山寺在佛教史中的特殊意义;南山涉及的《文选》文化、隐居文化、米芾的动人故事,只好在北固山顶多景楼遥望;焦山碑林、镇江博物馆也只能是走马观花……“镇江游学至少需要三天时间。”但在樊阳看来,这在目前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计划。
  组织学生游学,一大阻力来自家长。在不少人眼里,游学是玩,不是学,他们担心孩子浪费时间,不如去上补习班。在樊阳的公益课堂,每次组织人文行走,总有一半学生请假,不去的原因堂而皇之——大多是外面要补课。迫不得已,樊阳把行走尽量控制在半天时间,那只能在上海本地转转了。
  “即使去外地,也必须一天即回,否则很多人要打退堂鼓。”樊阳无奈地说。前两年他也多次策划到江浙游学,但都没走成,主要原因仍是学生时间凑不齐。这次镇江之行的时间也是一调再调。“要与现实的功利拔河,实在太难。”

 

安全是根“高压线”

“外地游学一天来回,还有一个原因是出于安全考虑。”樊阳说,游学战线一长,容易出意外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  对“安全”两字,有过游学经验的老师都刻骨铭心。王召强老师曾带松江二中文学社的学生有过几次游学经历。他的体会是:学生难管理,不可控因素太多。一次,他带学生去金寨,爬山要走5个多小时,学生体力不一,战线拉得很长,老师顾前不顾后,途中就有学生摔倒、划破腿。“外出游学,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王召强说。
  复旦附中黄荣华老师每次带学生游学都有“意外”发生。寒假他带学生走徽杭古道,溪水都结了冰,山路狭窄湿滑,险要关头,几个老师几乎是把学生一个个递过去的。今年暑假,黄老师又带学生到鄂尔多斯草原,晚上十点查房,发现三个学生不在,于是想方设法联络、搜寻。原来这几个学生想自己出去走走,结果走反方向,迷路了,过了半夜才返回。黄荣华则惊得一晚上没睡觉。
  游学次数多了,黄荣华的经验是控制人数、控制时间。“人数35人,时间6天为宜。人再多就难管理;时间再长,就会有学生体力不支。”去年,他带学生到山东开展齐鲁寻根之旅,全程8天,结果最后几天就有学生陆续病倒。
  为了保障安全,复旦附中组织学生游学都委托旅行社安排住宿、交通,出发前还要开家长会,签协议,并对学生再三宣传注意事项。即便如此,带队老师仍是一路紧张,直到把学生安全送回才会松一口气。
  游学大多是在假期,这本来就是老师们的休息时间,带学生游学又没有加班费,还要承担风险,很多老师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教师人文素养成为瓶颈

老师对游学望而却步,其实还另有隐情。游学的组织工作对教师自身人文素养是一个极大的挑战。樊阳的游学线路每一条都是精心设计,不同于一般的走马观花。他带学生走得最多的是苏州河,行走的主题是“一条河和一座城市”。哪里停,哪里讲,希望让学生了解什么,他心里都有一个谱。比如,到了河南路桥,他会引用杜甫《戏题王宰画山水图歌》中“焉得并州快剪刀,剪取吴淞半江水”的诗句,告诉学生,古时的吴淞江以清著名,是“清纯美丽”的代名词,引导学生沉浸在对上海历史的追溯之中。走到桥的北堍,这里曾建有天后宫,他会给学生讲妈祖文化,讲上海近代史的开端。
  “人文行走不是单纯地介绍历史,也不是单纯地介绍文学,而是引导学生在回望历史的同时学会独立思考。”樊阳并不是上海本地人,他的这些信息都是有意收集和整理的。然而这项工作繁琐而浩大,非得有严谨的治学态度和平和的心境。
  杨浦区教育局正在筹划将樊阳的人文行走推广为区本课程,樊阳作为总策划,带着几个试点学校的老师走了四五次,其中不少人对上海人文历史的了解几乎一张白纸。教师个人素养的瓶颈无疑也是制约游学进一步推广的重要因素。
  樊阳说自己上初中的时候最喜欢地理,山西文物古迹多,他就循着地图到处转悠,骑车十多公里到西安郊外的五陵园,当时那里人迹罕至,一片荒凉,但他却兴致很高,甚至还找出了地图上的一个错误。“这应该算是我最初的游学吧。”樊阳相信,学习兴趣是在生活中、实践中被激发的。在推进人文行走的过程中,他真切地感受到学生的学习被激活了。“他们回来写千把字的文章根本没有困难,而且每次反馈的文章都让人耳目一新,会发现很多人们想不到的东西,如传统文化的处境,高速发展的失落等。”
  正是看到学生不断的成长,樊阳下了决心:行走再难,也要坚持!
  本报记者 王柏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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